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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谒东坡
来源: ??谌毡?作者:库亚鸽 时间:2018-04-25 09:33:49 星期三

  文/库亚鸽

  昨夜梦到你,东坡学士,我问你怎样才能如你一般旷达不羁,你笑而不语。

  醒来,忽想起到海南日久,离你在儋州的故居近在咫尺,却一直未曾前去寻找遗迹。

  于是,从网上搜索去儋州东坡书院的路线,说走就走——这不是一个人的旅行,而是一场灵魂的拜谒!

  七点出发,转两次公交,坐上从??谌ベ僦菽谴蟮拇蟀?,再打的士,等我看到你微笑屹立的塑像,已是中午十二点多。

  入院门迎面是载酒亭,亭上两副对联无声地诉说着人们对你的敬仰:

  “我也十年读书,经济文章,自愧不如苏学士;地乃一州胜境,湖光荷影,遗踪堪想黎先生?!?/p>

  “一代文忠赤壁遗篇,皓月经天光遮北宋;千秋圣德桄榔留迹,春风化雨惠泽南荒?!?/p>

  我也敬仰你,可是站在亭前,想着你吟咏“载酒时作凌云游”的神情姿态,我只能默默沉思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  你在儋州四载,已经很少再写诗填词,你的时间大多用来讲学著书。正如那副对联所赞:

  “生面重开更有客吟诗对此茂林修竹,

  芳踪如晤看执经问难依然沂水春风?!?/p>

  从你走后,海南名士多出;从你走后,这里风气一新。

  望着你慈祥的笑颜,我问,怎样才能做到以己之绵薄微力,改变蒙昧粗陋之世风?你说,你曾“步城西,入僧舍,历小巷,民夷杂糅,屠酤纷然”,一切皆是自然,哪里需要刻意改变?

  是的,正如你在《儋耳夜书》所说,钓者乐在钓,得与不得何须计较?

  一直以为你是天生的乐观派,所有的困苦与磨难都拿你无可奈何。

  可是,站在你面前,却分明听到你的耳语: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新凉”、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”、“是处青山可埋骨,他年夜雨独伤神”。你甚至也会说出“梦绕云山心似鹿,魂飞汤火命如鸡”、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”这样沉痛而无奈的语句。

  看着你宁静的眼神,我终于明白,没有人是生来便刚毅坚强的,所有的旷达乐观都是生活困厄与打击的馈赠。如果我还有困惑,如果我还有烦忧,正是因为我走过的路太平坦,我遭遇的人事太顺利。

  在“海外奇踪”,你依然是踑踞而坐,随性自适,手中持卷,眼中有光。那种安详的神态,令人痴迷。难怪有人说,你自有一种魔力,能使每一个愿意走近你的人,不管是谁,无一例外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,无法自拔。

  我愿意匍匐在你脚下,膜拜致意。

  你馈赠世人最珍贵的财富,不是你的诗,不是你的词,也不是你的书法和绘画,而是你如此真诚的人生态度。面对生活的变幻莫测,你也有“一肚皮的不合时宜”,但是你内心强大到永不颓废,永不妥协,却又柔软到永不冷傲,永不麻木。那是一颗永远的赤子般澄澈空灵的心,那是一个永远孩童般生机蓬勃的灵魂。

  我永远为你沉醉!

  书院里到处是碑刻,到处是诗词,还有历届领导前来瞻仰的痕迹。我却无意去细看了,我只想趁着离你最近的时机,听听你心灵的细语。

  而你,却开始了长久的沉默。

  我也就此沉默!

  人生中,也许只有沉默的时刻才最真实,也许只有沉默中的交谈才最畅快淋漓。思想一变成话语,便开始索然无味。

  沉默着罢,沉默着罢!

  那苍翠挺拔的榕树,为什么结了那么多的绸带?

  那高高矗立的板壁,为什么贴了那么多的心愿?

  东坡学士,你真的可以帮人们实现心愿吗?我倒也想许个心愿了。不过,你已经告诉过我,若有心愿,要么为它拼尽力量;要么把它抛在风中,任何人都帮不了忙。

  时光倏忽容易过,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小时,你却已把整个春天的生机注入我的灵魂。从此,我会更加热爱这多彩的生活,不论它给予我什么。

  轻轻的,我要走了。

  知君不再见,欲去且少留。

  东坡学士,愿我的到访,没有扰攘你的清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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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编辑:王秋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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